日子

2016-01-08
日子

  李子今年28了,眼看村里同龄人的儿子都快上小学了,自我的亲事是一点眉目都没有,为了李子的婚事,李子的爸妈是急的都快要闹离婚了,而李子硬是没有一点着急的意思。用他的话说就是,好男儿应当志在四方,岂能28就过上像三八一样的日子。

  李子想要过的日子就是,做个散人,像传说中世外高人那样过着云游四方的日子,听着十分惬意,的确不然,他云游四方的日子都没乞丐过的好,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,但是,他说他喜欢,到三十了再回到爸妈身边安稳的成个家。

  那时正值春节,他每年不管走到哪,过年肯定会赶回来的,所以每次过年就是我们的交流会,这是我过年最开心的事,仿佛成了每年的一个礼数。他每年都会给我讲大江南北的新鲜事,每次我都听的津津有味,而我每年却没什么给他讲的,总是年复一年的,没什么可讲的,这让同龄的我感到万分惭愧。

  大年初一,我们各自拜完年后,像往年一样一齐聚在一齐,开始了属于我们的年,不一样于以前的是,今年我们大多数都有了自我的孩子,除了李子以外,所以我们把聚的地点定在了李子家。李子开始万般推辞,说是怕叔叔阿姨数落他,然后我们以怕吵着孩子休息为由完败李子。

  每一年就是这几天我们几个聚在一齐的时候最无忧无虑,小的时候我们一齐装的像大人们一样装逼,此刻我们成了大人,却开始学着小时候的天真,但是再也不会是原汁原味的了,这让我们都很无奈。大人们总说,过日子就是这样,无奈的日子里不好慌,正因更无奈的日子立刻就到。

  到了李子家后,阿姨已经把一桌饭菜做好了。从小到大就是在李子家放的开,阿姨也是那种能跟我们这些年轻人打成一片的人。但的确这天是阿姨设的一个局,为了李子的婚事,他让我们这几个老友一齐劝劝。开始我极力说服阿姨不好这样,不然李子那脾气,但阿姨用可怜天下父母心加上几滴眼泪说,阿姨的心,你要懂啊,你看你们几个爸妈抱着自我孙子孙女在门口晒太阳的时候,我只能抱着个凳子啊……就这样我被阿姨封了个这场局的主力军。但是我打心底里知道我真的是不堪重任。

  先吃饭,吃完饭开年度归纳会,这是我们每年的路数。饭桌上是不谈实事的,就撇逼,各种花样撇逼都有。阿姨的局设在年度归纳会上,的确今年的会八成就是个批斗会。

  吃完饭后,我们开始陆续往客厅走,李子边掏牙缝边喊着:我可给你们几个说好哦,今年我给我干儿子们发的红包,你们要是谁放到自我腰包了我可跟你们过不去啊……

  阿姨也来客厅给我们放好一些果品,然后给我使了个眼色,我唯唯诺诺的点了个头,然后很正式的说到:好了好了,都别说了,我们开始开会,各自归纳一下自我一年的经历、收获,从李子开始。

  李子不乐意的说到:咋每年都从我开始啊,还他妈的是每年我一说你们就没完了,到最后你们就连说都不说了。

  我也嫌弃的说到:你不就爱显摆你每年走的万里路吗,我们这你也看到了,挣钱,娶媳妇,生孩子,养孩子,就这样了,还有球可说的。

  我也觉得,唉,要我说你们就相当于入土了,一眼看到死的命,你们还有啥活的,真是的。李子打趣地说着。

  阿姨最后急得插嘴了:你少说人家,我就羡慕他们几个,你看看你那些阿姨,人家此刻过的是天伦之乐,我呢,我就你这一个儿子,你看看你每年把我跟你爸抛在家算啥啊。我知道你有你想过的`生活,我跟你爸不反对,但是你能不能先成个家,你快三十的人了啊,我跟你爸要的也不多,就想看着你安稳的成个家,这过分吗,要不我俩哪天死了都不瞑目啊。阿姨越说越激动,硬是忍着泪水没让流出来。

  李子沉默的像个犯了错的孩子,我知道他心里的难受。但我务必得帮着阿姨。

  我把阿姨拉到了卧室,然后关上门说:李子,哥几个知道你有你的追求,但是你也是时候思考思考叔叔阿姨了,他们岁数大了,你也不能太自私了。

  然后我们几个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李子了,李子憋了半天后,站起来带着哭腔喊到:你们少他妈在这劝我,你们是不是觉得自我很成功,有车有房有儿有女,村里人说起来你们都是,哦,你看那几个娃虽然没读下多少书但是看看人家日子过的多么好,说起我呢就是,你看老李家那孩子,书读的都读傻了,一年年的不知道在外面瞎混啥。你们是不是听着这话很爽,啊。还有你,李子指着我说到,少你妈的一天说我们穷人家的孩子不好学人家有钱人的孩子,啥是有钱人啊,有钱人他们走的路我们他妈的为什么不能走,你别自我甘于当下,就在那给我瞎扯…

  老X打住李子说到:好了,李子,他给你说那还不是为你好啊,你少在那伤人,你是好,哥几个羡慕你,自由自在地做着自我想做的事,但是我们他妈这样有错吗,我们是安于现状,但是我们让我们的爸妈我们的孩子过着舒心的生活,为了他们,我们愿意牺牲自我的梦想。但是你呢,你看你,思考过叔叔阿姨吗,光想着你自我那狗屁生活,狗屁梦想了,你把他们的心都寒透了你知道吗?

  李子又是一阵沉默,我知道他此刻心如刀绞。我打破僵局说到:好了,李子,哥几个这天说话是有点冲,但是你他娘的更冲,你放心再走上两年自我没有过的路,三十岁了回来好好过日子。家里面有啥事了,我们都能照应,你放心。

  李子带着点严肃说:有你们几个我真的很知足。不开心的不说了,什么日子他都是个迟早的事,大过年的,为了好日子,哥几个干一杯。

  随后我们便嗨了起来,所有的不开心都烟消云散了。我想,这就是再好但是的日子吧。

  在我们村子里,年味从腊月二十开始散出,过了正月十五年味就开始慢慢变淡,村民们又开始过着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的日子,农闲的时候,娘们儿聚在一齐,闲谈此家长彼家短,小伙子们都去了城里为了过上安稳日子而奔忙,而李子也依然要走了,去走他未走完的路。

  正月十七,记得是我们以前开学的日子。我开车送李子去县里的火车站。在路上,他笑着对我说:我在县里上高中时你骑着你自我的自开车送我,过了几年我上大学时你已经买了摩托车,然后每次你就骑着你的摩托去送我,此刻我是个无业游民了,你已经开着的你自我买的汽车来送我了。说真的,你们几个都比我强,无论是哪方面。

  我转移话题说:在外面做啥短工时操点心,缺钱了给我打电话就行,叔叔阿姨有我们照顾呢。你赶紧把你那破路都走完,好回来照顾叔叔阿姨。平淡日子总归是要过的。

  李子说:昨晚我跟我爸交谈了一番,我差点就留下不走了,正因我忽然觉得我爸老了很多,但是我爸说,孩子,你再出去走上一趟吧,爸跟你妈都不想你心里留下什么遗憾。

  之后一路沉默。但是也很快就到了火车站。进站前,李子笑着说:这次我去的是西藏,最后一站。我会到布达拉宫门前兑现我对一个女生的承诺,或许她此刻已经为人妻,为人母了。回来后我很快便也要为人夫,为人父了。日子就是这样,是吧,总是那么的不如人意。说完他便进了站。

  是啊,日子嘛,哪能老他妈无条件的尽你意啊。

  但李子说的那个女生她还真没结婚,她不知道如何找到的我,然后给我讲了她跟李子的故事,最后给我说她在等他。开始我不信,但是她真的一向在等,等他娶她。等着跟他过日子。

  李子啊,你那贱命,回来后我就带你去找她。然后我们哥几个就过着安稳日子吧。那未酬的壮志,等日子成熟了我们再去闯一番。

  过日子嘛,急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