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年的记忆

2021-03-15
童年的记忆

  对五零后来说,提起童年,恍若隔世。因为童年离我们实在是太遥远了。是那样的虚无缥缈、遥不可及。不过,每当看到孩子们天真烂漫,纯真无邪的笑脸,看到他们活泼可爱、乖巧灵动的行为,听见他们充满生气的稚嫩的歌声,还是要勾起我对童年的回忆。尽管童年的记忆已不连贯,象是断了线的珍珠,一颗一颗的,得去记忆的大海中去捞……

  乌云密布,电闪雷鸣。狂风暴雨中,一个少年光着背,怀里抱着什么,在路上飞奔。一溜烟跑回家里。早就翘首以盼的母亲,急忙冲出屋子,一把把孩子拉进去。拿毛巾一边擦雨水,一边心疼地说,傻孩子,你咋不穿衣裳啊!着凉了咋办啊!孩子把怀里的衣服拿出来。抬头望着妈妈说:妈妈,我怕淋湿衣裳。

  这是我好不容易盼来的一件新汗衫!

  庄户人家常说,穿衣吃饭量家当。那年月,“新三年,旧三年,缝缝补补又三年,”是“量家当”的选择。

  小孩子盼新衣之切,爱新衣之深,穿新衣之难,一至于斯。

  漆黑的夜晚,漆黑的屋子。妈妈坐在土炕上纺线。为了省去点灯的油,线穗子一端放一板凳,板凳上插一柱香。车摇而风生,风生而香明。妈妈正是借助这微弱的光亮,左手才能把线有序地缠在线穗子上。而纺车的嗡嗡声,正好又是我们的催眠曲。你看,在生活资源极其匮乏,生产力十分低下的情况下,这是多么科学,巧妙的生产生活组合啊!

  冬日的早晨,我和弟弟早就醒来,钻在被子里打闹,不想起床。窗外,不时传来麻雀唧唧喳喳的叫声。偶尔还能听到麻雀惊飞,树枝弹起,雪淞扑腾腾掉落的声音。哥哥过来掀起被子,不耐烦地嚷,快起,太阳晒到屁股了!我打个激灵,急忙坐起穿衣。忽听弟弟在我背后叫,小哥,你背上有花:一片清晰的席子印。那时家穷,土炕上铺一张席子足矣,根本不要奢望床垫毛毯之类。这叫做"席卷天下"!

  早晨,八口碗一字儿排开,从灶台上一直延伸到案板上。全家人错落有致地过去端碗。碗里清一色糠疙瘩。连汤都是蒼蒼的,浓浓的。

  我们尽管饥肠辘辘,但喉咙细,咽不下。妈妈就捞出来在火上烤。待到焦黄时,散发出玉米面的香味,才胡乱吃一些。如到了秋后,疙瘩上糊一个软柿子,就更容易下咽一些。因为糠疙瘩里毕竟还掺了一些玉米面的。

  夏日的中午,全家人坐在大门道阴凉处吃饭。流动的空气中清风徐来,浓郁的树枝上蝉鸣声声。照例是小米饭。但内容却是随着季节变化的。农闲时稀粥,反之捞饭。何谓捞饭?小米放进锅里,滚得开了花,马上捞出来。放进另一口砂锅里焖十来分钟即成。吃米饭自然是要就菜的。菜也随季节变化的。收罢秋,胡萝卜,土豆,南瓜,样样尽有;到了困春天,就只能吃缸菜了。即用白萝卜腌的咸菜。

  晚饭除节日外,则一律是"调和饭"。做法是先熬米汤,次放菜段(红白萝卜,土豆),再下面条。因粮少菜多,几筷子过后,碗里就只剩下米汤了。

  记得那时老百姓给这种饭起了一个很贴切很形象的名称——"照脸清",意谓饭清得可以做镜子用。

  中午时分,食堂大锅前,人们在排队打饭。打上饭的,东一堆捕蝎者说,西一堆地蹲在地上吃饭。没打上的,正在排队等待。我和几个小男孩在一边等着,待父母打上饭来好吃。饭场上人声嘈杂,碗筷叮当。鸡狗在人堆的空隙处钻来钻去觅食。

  这是举国狂躁的五八年。纵观历史,没有任何人能象毛泽东那样,没有任何国家能象中国这样,用大跃进把人们的激情调动到极至。

  先是家家户户砸锅拆灶。然后把铁集中起来,支援国家大炼钢铁。与此同时,家家户户把粮食交出来,大办食堂。

  一堆孩子在街上看墙上刚画好的彩色宣传画,一个人打着红旗,坐在火箭上向天上飞去;旁边还画有一个圆的卫星与之同飞。通栏大标题是一一放卫星、坐火箭,一天等于二十年!特别振奋人心的是中间还有四个大字——超英赶美!

  吃大锅饭的好日子不长,没过多久,吃饭时候,眼瞅着碗里草绿色的淀粉做的饭,又发愁了:吃吧,难以下咽;不吃吧,肚子饿得慌。不足二年,寅吃卯粮后果凸现,食堂解散了。国家号召“低标准,瓜菜代”。漫长的三年困难时期开始了。

  冬天的傍晚,窑洞里烟雾弥漫,熏得我和弟妹边咳嗽,边流眼泪,边往院子里跑,尽管外边刮着凛冽的寒风。

  因为家里冷,被子薄,睡前是必须烘坑的。即用玉米杆、棉花杆之类的柴火在坑洞里烘一会。然后再躺,那土坑便是暖烘烘的了。因此,家里总是烟熏火燎的`。窑洞里黑油油的,光可鉴人。黑窑洞就是这样炼成的!

  苦涩的少年,自有苦涩的乐趣:村中空地,我和另外三四个孩子在玩最常玩的“删核”的游戏。即在地上划一个直径约一米大小的圈,里边放上桃核或者杏核,然后站在离圈两米开外的一条线上,用手中的小石板(比巴掌稍大、一指头厚)冲着圈平扔过去,删出圈外的核就归自己,赢得越多越得意,反之就沮丧。

  衣历七月十五,村子里的孩童们,大都在甩鞭子听响。“七月十五折响鞭,吓得小枣红眼圈”!这是我们家乡流传至今的民谣。鞭子是用一种名叫“长办办”的灌木的根部的皮辫成的鞭子,提前几天辫好的。

  当天晚上,则用绳子拴一小铁桶,放上松球,点燃了抡。越抡火势越大,在空中划出一个金色的光圈,煞是好看。这种游戏叫做“抡火蛋”。

  最令人神往的当数晚上跟着大点的孩子们去“晃鸽子”。吃过晚饭,从家里溜出来,跟着大家到沟里去。找到鸽子的栖息地后(多半在土崖上的洞穴里或裂缝处),几个大点的哥哥们便悄悄地上去,然后猛地打着手电筒晃鸽子并大声喊叫,鸽子受强光刺痛并惊吓,常常来不及飞就掉下地来。我们在下边等的人,急忙一涌而上去捉。抓住后通常是大孩子捉去养着玩,小孩子无缘,只是享受一下晃鸽子既刺激、又好玩的过程。

  其余的活动还有:抓子,跳绳,唱歌,那都是上学以后的事了。

  八岁那年,同龄人都上学了。父母亲望着我渴望的眼神说:八疙瘩(糊涂),八疙瘩,明年再上吧。于是,我九岁才上的学。入学第一天,看到校门上插着一面红旗,上写“争头名、夺状元”,我不由得指点着念了出来。一边站着的刘老师大为惊诧——没上学就识字,稀罕!

  其实并不稀罕。家里父兄都识点字,看点闲书,谈论点书中和戏剧中的情节人物。耳濡目染,受到一点启蒙教育,是很自然的事。

  古庙中,教室里。课桌上一律是布缝的书包。书包旁一律放着石板、石笔。这便是那个时代极普遍的学习用具。写字时用石笔在石板上写,写满了擦了再写。如此周而复始,在没有纸张和好一些的笔的情况下,倒也不失为一种省钱且简便的书写方式。只是石板宜破,必须小心在意的。否则,破了重买,是要受到责备的。

  好象是三年级吧,开始写仿。写大楷时,老师常常站在身后看,有时会冷不丁去抽你手中的毛笔,看你握得紧不紧。作文则用小楷笔写。一笔一划地,给后来能写一手不怎么难看的字,打下了基础,可谓是终生受用。

  63年,完小毕业。一天,老师领着我们去微子镇参加小考。来回十五里地都是步行,把我们累得够呛!

  报考中学时全班都报得是黄牛蹄中学。老师失望地说,你们怎么连报考潞城中学的勇气也没有?将来能有什么出息?在他的激励下,我们一下子报了十个,结果考上五个,率取率达到了百分之五十。把老师乐得够呛!

  开学那天,是我姐夫去送我的。那么远,还背着铺盖,真够受的!好在到了学校,一进教室,觉得真值!一色的黑色单人课桌,还连着凳子;头顶是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的电棍。和上过的小学、完小比,简直有天壤之别!

  安顿好我,姐夫就回了。我去街上买了瓶墨水,回来时竟迷了路。好一顿找,记不得是怎样回去的。

  印象中,上初中的头一年,过了最后一个"六一儿童节”。学校给我们每人发了一个小模型飞机。我们都按说明安装打磨,在校院里放飞。飞呀飞呀……我们都仰着头在地上追……

  这一飞,告别了充满童真的苦涩的童年!

  这一飞,飞入了充满幻想的艰辛的少年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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